宋运来:作文里的“有意义”和“有意思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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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学传统作文教学,多注意到“有意义”的一面,而“有意思”则不太关注。其实,作文教学内容、教学方法、教学过程等各环节应是在尊重、适应儿童写作需求的原则下才会有好的作文学习收益,作文教学的“有意思”可能比许多老师以为的更重要。

 

大人眼中的风景,孩子未必喜欢

 

带上孩子一起旅行,大人喜欢的风景,孩子不一定喜欢,大人喜欢去看博物馆、美术馆,可不管你说多么有用、多么有价值,孩子却不一定喜欢去。现在的家长和老师,忘了自己的儿童时代,非要灌输给孩子一个什么东西。

 

有这么一首传统民谣:“我们俩好,我们俩好,我们俩上街做棉袄,冬天我穿,夏天你穿”。“小活字图话书”总编唐亚明在接受采访时说:“这首歌谣太有童心了!可如果我们出版成图画书,很可能会被改成‘冬天你穿,夏天我穿’,教育孩子助人为乐,这就不是童心”。

 

灌输、说教是中国教育的最大特点。

 

给二年级上《急吼吼》一课时,我带领小朋友说说写写:早晨怎么起床、穿衣、上学……这样的教学有什么教育意义呢?

 

没有什么教育意义,可是学生就是喜欢,居然不想下课,还想再跟那位叫“急吼吼”的同学聊几句。其间,有词语“有时、天天”的准确运用;有模拟象声词“汪汪汪”、“喵喵喵”、“丁零零”的形象表达;有母子俩的趣味对话;有一种意思用不同句式的多样表达;有“急吼吼”迟到教室门口,面对班主任老师责问的机智应答……

 

这堂课让孩子的言语能力得到了实实在在的训练与提升,不知道这样的低年级说话、写话课算不算有“语文味”?要我说,这样的课不仅有着浓浓的“语文味”,而且是具有强烈儿童情感的“语文味”。

 

 

 

当前的作文教学中,儿童习作的内容多趋向于成人化,而非儿童的真实生活和话语,因为编写者将儿童看作了懵懂无知、有待教化的对象,企图通过写作使他们明白各种行为规范和社会道德。

 

然而,在过分强调“教育意义”的思想指导下编写出的教材,唯独缺少了儿童的眼睛,儿童的视角,儿童的情趣。一句话,大人编写的作文不好玩!真正契合儿童年龄和思维特征的习作教材竟如此欠缺,真是难为天下习作的学生们了。

 

“有意思”与“有意义”对立吗?

 

著名作家曹文轩先生在评价高中语文教材时说:“现在教材中的文本,依我看基本上都是属于有意义的一路,有意思的很少。其实这个世界是由两大部分组成的,一部分是有意义的,还有一部分就是有意思的。当然归根结蒂有意思的也是有意义的。现在我们从语文老师到语文教材的编写者,他们更多注意到的是有意义的,而有意思的则不太注意。”

 

难道有教育意义的作文与好玩有意思的作文二者水火不容吗?

 

不。如果一次主题作文,让“有意思”包裹着“有意义”,那是上上,如果只选其一,必是“有意思”居先,下下才是“有意义”。

 

“有意思的一路,在我看来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,它在价值上绝不亚于有意义的。”曹文轩先生说,“一个人走路,不小心摔了一个跟头,摔倒的样子非常可笑,那你的文章能不能写,能写,没有问题,但是可能是没有意义的了,但你会写得非常有意思。大家都看过米老鼠与唐老鸭,我到现在还是非常喜欢看,可我现在说不出它的意义在什么地方,就是非常喜欢看,我也知道它给了我很多东西,但我说不清楚它的意义在什么地方。”

 

这让我想到了小学六年习作,总的指导思想是让儿童对写作有兴趣和自信心,不害怕作文,喜欢作文。倘使小学生不能写出一篇像样的作文,却还喜欢作文,那也是顶呱呱的作文教学了。

 

 

 

什么是有意思的作文课?就是努力使作文教学内容、教学方法、教学过程 (环节安排、习作内容序列乃至教学语言等)能引起学生注意、引起学生兴趣,能激发学生的习作欲望,使学生说起来轻松,写下来省力。

 

这并不意味着对内涵的放弃,而只去追求轻松、好玩,只去追求感官的愉悦,那样作文教学就将流于肤浅和庸俗,作文教学也将失去自己的意义。

 

我们的教材编写必须有将信息“直达儿童目光”的意识,这种意识的根本是心中有儿童。从作文教材内容与教学的各环节,应是在了解、理解、尊重、适应儿童表达需求的原则下进行。作文教材所传达的信息,应以一种生动鲜活、有趣有益的面貌展示学生,而不是说教灌输、不荀言笑、强买强卖的面孔。

 

兴趣是求知的先导。作文教材编写既要遵循儿童视角,以儿童为中心,同时又强调作文教材的教育意义以及社会功能,而纯粹以儿童为本位的作文教材是不存在的。

 

在我幽默风趣的童漫作文课里,经常诞生有意思的作文“人物”名:不想吃饭的“见饭愁”、不再为成绩担心的“莫愁女”、做事火急火燎的“急吼吼”……儿童忍俊不禁,抓住了“有意思”,教学就有了“意义”。

 

我们希冀在作文教学中能多一些快乐,少一些说教,不要总是关注那些有用的东西,还要关注那些有趣的东西,只有如此,学生才不会对作文学习产生厌倦情绪,才会永远保持对语文的喜爱之情和新奇感觉。我们的作文教材编写和作文教学如果真正做到这一点,也算是成功了。

 

让我们站在儿童的立场上,去追求有意义,而更有意思的作文课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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